踹他的是餐馆老板,光头,八字胡,保定口音。他长得五大三粗,胳膊上纹着带鱼,一看就是个狠角色。他把罗阳踢出了餐馆大门后,又狠狠地骂了一句:“快给我滚!”说着,冲罗阳扔了一把钞票,钞票从半空中散落下来,有点像是死人出殡时从天而降的纸钱。
没错,罗阳,倒霉的罗阳,因为在餐馆里不小心把滚烫的火锅汤洒在了一个顾客身上,而再次失去工作了。
罗阳揉揉屁股,一张又一张地把那些钱捡起来,数了数,刚好三千块钱,一个月的工资。
罗阳心说,这老板虽然长相凶狠,但却是个实诚人,这个月自己只干了几天就闯了祸而被开除,但却拿满了一个月的工资。
“哎!”罗阳叹了一口气,他把钞票敛齐了,慢慢地放回自己的钱包。
此时,周围的人看到罗阳的窘态,有的忍不住发笑,有的窃窃私语。罗阳是个爆脾气,这事儿要是搁在半年前,他肯定会按住那些偷笑的人,狠狠地锤他们三个电炮儿,让他们不死也掉层皮。
可是,现在的他,毕竟不是半年前的他。
罗阳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,一直到下午四点,他找了个烧烤店,决定今朝有酒今朝醉。
罗阳一边喝酒,一边撸串,不知不觉间,思绪又飘回到自己的家乡,那是一个贫穷的山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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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就别管我了,等我赚足了钱,就把您接到城里去过好日子!”罗阳扭头对自己头发花白的老母亲说道。
老母亲苦口婆心,眼泪都流出来了,她几乎以一种央求的口气对罗阳说道:“儿啊,别去赌了,咱好好过日子不行吗?再赌下去,恐怕我这条老命都要搭进去了呀!”
罗阳一开始还好言好语,可是后来却红了脸,他狠狠地甩掉了母亲的手臂,说道:“妈!我的事儿你少管!”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被身强力壮的儿子甩了一下,往后跌了几个踉跄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一时间,罗阳母亲的凄惨的哭声,整个村子都听得见。
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!”当初,在罗阳出生之前,一个算命先生还曾经说过,即将出生的这个孩子身世不凡,是天星降世。
当时,罗阳的母亲听了,心里还很是高兴,不管这先生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,总归是句讨喜的好话,不过,在孩子出生以后,罗阳的母亲才觉得,这个先生百分之百是个大骗子,因为自己的这个孩子,不说是扫把星降世就不错了,又怎么可能是天星降世呢?
罗阳自出生起,就和别的孩子不大一样。
罗阳从小脾气就很大,小时候,上午和同村的小孩高高兴兴地出去玩,下午回来就鼻青脸肿,每天不和别人干一仗那真是连饭都吃不香。一开始,母亲并没有太在意,她只是认为小男孩嘛,淘点太正常了,而且这样从小厉害,长大了也不受欺负。再者说,也不光是罗阳打别人,自己家孩子不也是鼻青脸肿地回来吗?小孩子从小练皮实点儿没有坏处。
可是,随着罗阳年龄的增长,他闯的祸越来越大,不时就有其他小孩的家长跑到罗阳家里来讨要说法,这也着实是把罗阳的父亲气得半死,多次把他绑到树上狠狠地用木棍抽打,多亏有母亲拦住,不然有好几次,罗阳险些被活活打死。可这非但没有让罗阳屈服,反而让他恨透了父亲。
罗阳是那种遇事不肯服软的个性,别人对他越凶,他越是不服的。
罗阳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,更是变本加厉,这时候父亲也进入了中年,打不动了,干脆也不打了,任由他胡作非为,只能默默地生着闷气。
尘世依旧在喧嚣之中,世界不会因为一个生命的逝去而改变丝毫的运行轨迹,然而,此时此刻,在吴赖的眼中,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神奇的世界。
也就在吴赖即将触地的时候,突然,视线中坚硬的地面,惊叫的人群都如同火烧黑灰那般消散了,吴赖感到现实逐渐在融化,而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慢慢先楼出来。有那么一瞬间,吴赖甚至感觉,这片白茫茫的世界才是真相,而纷繁复杂的世界,只是贴在这些雪白瓷砖上的图画。
吴赖虽然是个从大山中走出的孩子,可从小接受的也科学的唯物主义教育,他从来不相信存在死后的世界,然而,眼前的一切,却由不得他不信。
莫非,这就是死亡的感觉?能听到外界的声音,可身体却已经不属于自己了,耳边,总是传来一些听不懂的字眼。
奇异的事情发生了,按理说到了青春期,身体素质应该越来越强才对,许多和罗阳同龄的年轻人,都长得身高马大了,可罗阳却似乎越长越抽抽,别说身上半块肌肉都没有,就连一块带点膘儿的肉都没有,整个人看上去病歪歪的,像是长期营养不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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