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止虞闻言又行一礼：“臣观王将军奏折，里面只言明云临官吏妻女不日将抵达晏都，却丝毫不提云临尚存官吏及男子一脉。不知陛下可是另有打算？”楚宏衍听完，毫不在意地摆摆手，漫不经心地说道：“哎朕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呢！云临国灭，那些旧臣留着何用，朕就干脆让王垚送他们一程，也好让他们在地下侍奉旧主。至于他们的子孙后代，云临有句古话叫斩草除根。朕留那些女子一命已是仁慈，那些男子，是万万留不得的。”当然，楚宏衍只把话说了一半。留下那群女人真正的目的，自然是为了谷焓琳。谷焓琳身为元帅之女，平日私交也都是官家贵女。王垚押送的人里，只要有一个与谷焓琳私交甚好，他就能多几分拿捏谷焓琳的胜算。夏止虞听到楚宏衍不以为意的回答，双眉紧蹙，嘴唇几次蠕动，却始终没张口。最后只能转移楚宏衍注意：“陛下既已有决断，不知召微臣是为何？”楚宏衍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朕虽有意饶她们一命，奈何朝中百官各抒己见，令朕左右为难。”说着看向夏止虞：“爱卿身为户部尚书，掌我大晏户籍。今云临不复存在，云临百姓归我晏国，自该归由爱卿管理处置才是。”话一说完，夏止虞掀起官袍跪拜一礼：“微臣才疏学浅，诠才末学。能有今日，皆是陛下恩德赏赐，万不敢担刺重任。”“哎，朕说你当得，你就当得。”如今满朝武将十之有九都打算将云临人全部杀光，一个不留。按楚宏衍以往的脾气秉性，自然十分乐意。但现如今对他来说，抱得美人归才是重中之重。更何况，那群人还能牵制谷焓琳。是万万杀不得的。至少此刻，楚宏衍要留着她们的命。武将见惯了杀戮，不及文官内敛。楚宏衍虽独断朝纲，说一不二，但不到万不得已，也不愿跟那群在血海里摸爬滚打的粗人对立。文官以月太傅为首，身为楚宏衍的启蒙之师，才学能力自不必多说。但谷焓琳来之前的御书房里，吴子敖一群人极力灭尽云临人时，月太傅未做其他表示。加之楚宏衍一直不喜这位死板苛刻的先生，平日也是能忽视就忽视，能不理就不理。要选一个既要能与武将抗衡，又容易拿捏的文官，相较起来，夏止虞最合适不过。楚宏衍直接忽视夏止虞自贬的话，道：“朕自认知人善任，任人唯贤。爱卿才智皆属上品，深得朕心，无需过谦。”说完用眼神示意杨万里将他扶起，待其站定，复又言道：“朝野上下，爱卿是朕唯一信任之人。朕相信，爱卿定不负朕之信任，为朕解忧。可对？！”夏止虞抬头，见帝王唇角一侧勾起一抹弧度，眼神锐利如锋，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。只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，喘息不得，反抗不能。最后化成一句“微臣遵旨”，叩头告退。楚宏衍得到自己期望的回答，乐得让他跪安。与其在这跟他明里暗里、拐弯抹角地说话，还不如多看看美人们勾人魅惑的模样来得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