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山亦在身后轻道:“虽然夜色深重,但眼下你到底还是女装,戴上这个好些。”
我将那纱帽正了正,道一声好。
下得车来,黑衣少年也不理我们,一径进了那楼中。不待片刻,一个短打的青年便迎出来,作了个揖,道:“二位客官里边儿请。”然后便牵了马车往后院去。
我抬眼看了,但见这楼盖得小巧别致,正中一块漆金招牌,上书四个大字——丰源客栈。堂中黑衣少年似有些不耐烦,高声吆喝我们快些进去,然后又转过头去跟一个白胖如馒头般的中年人说着什么。
待走到跟前,那馒头一双眯缝眼迅速将我与羽山亦上下打量了一番,面上流露出十分为难的神情。
“客官,这上房住一晚也只要一钱银子,您又何苦委屈自己呢?”
“我说了通铺就可。”
馒头又偷偷瞄了我一眼,继续劝道:“可这不是还有位娇贵的姑娘家嘛,怎好委屈人家跟你们两个大男人挤通铺呢?”
听到这,我总算是明白了点,赶紧接话道:“这位大叔说得极是,这样,今儿个我请,麻烦您,三间上房。”说着,伸出三根手指。
黑衣少年默了一下,拍掉我的手,冷声道:“两间,我一个人睡通铺。”
我转身看着他,恳切道:“你欠我的那么多,也不差这一钱银子。”
“不必。”
这边那馒头已经乐呵呵地拿出一本簿子递过来:“那就请这位小姐交一下订金,顺便画个名号以作登记。”
我顺手摸出一颗碎银子给他,然后接过笔来润了润墨,正要写下去,却突然被黑衣少年横空夺了去。他生硬地说道:“小姐闺名矜贵,岂是随意写得的。”说罢,刷刷两笔在簿上写了。我定睛看去,写的是“蓝音”二字。
馒头忙笑着赔了个不是,然后招了两个小二来分别带我们去房间。
上楼梯的时候,我跟羽山亦说:“没想到他这人冷情冷性的,却还算有风度。”
羽山亦鄙夷地看了我一眼:“风度?你竟以为他那句什么‘小姐闺名矜贵’是风度么?他不过是怕你留下线索给人追踪罢了。”
我愕然,呆了半晌,已行至房门前。羽山亦单手抖开包袱,取出件衣服扔给我,朝我使了个眼色。我心领神会,只管捧着进了门。
在镜前换上那一身男装,着实是肥大了许多。我将袖子卷了好几层边堆在手腕上,郁郁坐在椅子上支了下巴想着该怎么出门。
突然一阵敲门声,伴随着略微沙哑的嗓音响起:“是我。”<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