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众仙家都已列位,现在开始品取奉果。”如玉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刚才所有的伤心与不快,顷刻间荡然无存,心中又涌起暖暖的春意。
虽然你抢走了玉人姐姐送我的花,但玉人姐姐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姐姐,是谁也抢不走的。我这样一想,心里一片释然,转过头不去看她。
绝色仙人阿弥离站在殿阶上,手中捧着那枚晶莹剔透的梵桃,眼望着殿内,似是望着每一个仙人,又似望着前方,双目中满含春水般的柔情,仿佛可以化开这世间所有的冰冻。“仙友中可有寻得七色菰蓉花的,若有,请上前品取这梵桃奉果。”
我向四周望了一下,仙人们不是暗自摇头,便是沉默不语,或自在地看着殿阶上的阿弥离。
我身边的两位,白衣的这位依旧低头饮酒,好像这殿中的一切与他无关。看着他举手投足间自在的模样,本想跟他道谢的我,都不忍心打扰他的闲情。
黑衣的眼睛仍盯着对面坐上的金衣仙人,脸上虽有疲态,但目光中的得意之色却是越来越明显。
我虽觉得奇怪,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,但现在也没心情去想这些,只想看看那七色菰蓉花长什么样。
奇怪的是,我对面坐着的红衣仙女突然站了起来,笑着朝殿阶走去。手中捧着的正是那朵散发着曼妙光泽的七色花。
难道这就是七色菰蓉花?这可是玉人姐姐送给我的花啊!
“这花是我的!是她从我手中抢走的!”我奋不顾身地向她冲去,在座的各路神仙都吃惊地看向我们。
红衣仙女停住脚步,回过身笑看着我,甚是悠然地说,“妹妹敢情是说笑了,你说这花是你的,可有什么凭证。”
凭证?这唯一的见证者就是那只凤凰。就算它现在站在这里,就算它能说话,神仙们也未必会相信一只鸟儿。更何况它不会说话,而且现在还生死未卜。
我看了一下殿内,见神仙们又开始交头接耳,投来的目光中有怀疑的,有嘲笑的,也有幸灾乐祸的。
我连忙看向孤寒,只见他也是笑看着我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,一点都没有上来帮腔的意思。我朝他狠狠地瞪了回去。
我嚅嚅了老半天,才说出一句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的事实,“是一个玉人姐姐送给我的,是你把它抢走的。”
“呵呵呵,妹妹说笑了。这是姐姐在‘无望崖’边采的七色菰蓉,怎么会是从妹妹手中抢的呢?”她用袖口捂着嘴,笑得很是随和,好像只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讲道理一样。
神仙中开始有了微言,而且还是以我能听懂能听到的方式传到我耳中。
“哈哈,天界的红霞仙子怎么会抢小孩子的东西呢?”
“就是,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东西,若是红霞仙子找到了,那也说得过去。但若说是这来历不明的小丫头找到的,废了我的道行,我都不会信。”
“看来这仙人中还有这么不知趣的小丫头,只不知是什么来历。”
“看着是冥界的小神君带来的,估计是个尸解之类的小仙(1)吧。”
“能来参加这样的圣会应该满足才对啊,怎么还妄想得到圣果呢?”
“小小年纪,居然这么不知足!哎呀,真是世风日下呢!”……
我的头越来越低,我只是想拿回玉人姐姐送我的花而已,从来没想过要吃什么圣果。算了,我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。
正转身打算回座的时候,一个轻柔如阳春白雪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,“既然两位仙友都说这花是自己的,那就请上前容我一观,可好?”
我回身看了下立在殿阶上的仙人,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,玉轮难及其明丽,红日宛失其风华。飘飘兮若游龙之惊鸿,亭亭兮如玉树之临风。
“妹妹,既然你说这花是你先找着的,那不如一起上前,让大仙做个凭证,如何?免得到时候落人口实。”说着挑衅地看向孤寒。
我兀自迷失在那一团柔和的白光中,等我反应过来,人已被她拉着往殿阶走去。
“红霞仙子,请把花放入此盘中。”待我们并排站定在殿阶前的时候,阿弥离手中已多了一个白色的玉盆,盆身通透,里面装着碧蓝碧蓝的水。
此时大殿中各路神仙的目光齐集在我们这边,我很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。神仙不是闭着眼睛也能看到的吗,干嘛老是把目光移来移去的,不累吗?
红霞仙子略一犹豫,便大大方方地将手中的七色花放入白玉盆中。
花一入玉盆便往下沉,原本七彩的色泽慢慢退去,最后变成黑色。花瓣渐渐萎缩,最后只余拇指大小的花身,在白玉盆底静静躺着。
红霞仙子大骇之下做出了惊人的举动,只见她连忙从盆底捞出那朵花,看着手心中枯萎的黑色小花,嘴里一个劲地喊着,“不可能,不可能,刚才还明明好好的,怎么现在就……一定是你,一定是你施了什么法术,才把我的七色菰蓉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,是你,是你。”说着就要朝我扑来。
突然眼前白光一闪,红霞仙子已定定地站在那里,嘴巴嚅嚅地动着,却发不出丝毫声音。
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,傻傻地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,也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“看来这花的确不是你的呢!”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这盆中之水是云梦泽中的云梦泉水,世间一切心相,在此水中都会还原成本相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原先若有人以为这是法术所致,现在听得此言,也都尽信不疑。一是因阿弥山神的神威之故,绝不会为一颗梵桃而起偏私之心。二是因这云梦泉水之故,只要落入此水中,任是法力再强,亦无法改变其心之本相。
“仙友请将此花投入盆中。”听着阿弥离的话,我一怔。居然发现那朵枯萎的黑色小花,不知何时已离开红霞仙子手中,此刻正悬在我眼前。
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我说话,但殿阶下站的只有我们两人,现在红霞仙子不能动,自然是跟我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