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伏特加做了海带浓汤,翠绿的汤里浮着白汽,喝一口浑身暖洋洋。由于琴酒在的缘故,伏特加罕见地放弃了纳豆这种黑暗食材,加了多多的豆腐、肉片与虾米。
可惜原近夜只远远看了一眼。
他仰头接了几片雪花,砸吧砸吧嘴,想象自己正在喝浓香的海带汤。
轮椅早就被雪卡住了,他安静耐心地等待过往的行人,微笑着在心里咒骂始作俑者。与琴酒相似,他是个挟冤记仇的人。虽不说睚眦必报锱铢必较,但目前的事足以让他筹谋日后该如何报复了。
冬季天亮的晚,天上悬了几片灰色云彩,冷风卷着雪尘往人身上扑。
原近夜感到体温慢慢流失,身体的疼痛也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冻僵后的麻木。
“有没有人啊,琴酒我****。”
他的运气的确不错,喊完没多久就有人跑过来。
那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手里抱着一颗滚圆的雪球。他短发漆黑,刘海翘起,生得眉清目秀,瞳孔是罕见的浅紫色。
“大哥哥,打雪仗吗?”男孩脸冻得通红,浅蓝色外套落满雪花,显然已经在街上玩了很久。
“不了,大哥哥还想多活会。”原近夜温和地说。
“那你需要帮忙吗?”男孩问,袅袅的热气从他头顶升起。
“是的。”原近夜艰难地抬起手,从兜里掏出几枚硬币,指了指不远处的电话亭,“帮我打个电话吧,就说有人要冻死了。”
“号码是多少?”男孩接过硬币。
“我……”原近夜陷入了沉默。
自己真是冻傻了,没电的手机就是一块砖头,不能打电话自然也调不出通讯录。
上天啊,给我一块真正的砖头拍死琴酒那个魂淡吧!
男孩将雪球轻轻放在地上,抓住轮椅把手往前推动,“前面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,我们先去那里暖和一下吧。”
便利店内温暖如春。
榎本梓正在无聊地看剧。
这是她连续值的第三个夜班。
新来的店员自称神经衰弱,无法在晚上工作,于是老板娘就温和笑笑,拍着她的肩膀说“辛苦你了,小梓”。
老板娘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强人,四十岁不到就开了三家店,对所有客人一视同仁无微不至,脸上常挂着春风般的微笑。
榎本梓在这里工作一年半,算是店里的老员工,不过却没得到任何优待,只收获了一句句的安慰:辛苦你了小梓,麻烦你了小梓,委屈你了小梓……
时间一长,看到老板娘那张笑眯眯的脸,她都会条件反射地说“かしこまりました(明白了)”。
这种鬼天气不会有人来吧?
榎本梓伸了个懒腰,然后揉了揉眼。
眼花了?她怎么看到两个小雪人往这边走?
等等,那好像是两个活人。榎本梓吃惊地站起来,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黑泽宅。
“大哥,近夜不会出事吧?”
伏特加心中嘀咕,天气这么冷,万一他冻死了怎么办?
听说冻死的人会面带微笑,称之为“苦笑面容”,更有甚者会脱去全部衣服,全身赤裸地迈向死亡。
真是一种痛苦的死法。
“你不是给他手机充电了吗?”琴酒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“嘿嘿嘿,就知道大哥没那么狠心。”伏特加露出憨厚的笑,“我也是担心近夜,外面下着雪,他手脚又受了伤,要是再遇到杀手就真没命了。”
琴酒扯了扯嘴角,“放心,他没那么蠢,估计波本已经接到他了。”
“也对,毕竟是打个电话的事。”伏特加放心地端起海带汤。
汤水碧绿,飘着油花,粉的肉片、红的虾米,白的豆腐起起伏伏……啊,要是来点纳豆就更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