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御唐抱着安宁,两人扶着木板随水流而下,听到安宁说的话,沈御唐看向安宁,「阿宁以为,我现在喜欢你,是因为你善良吗?」
「难道不是吗?我曾听你亲口说的。」
安宁的内心深陷泥泞,狼狈不堪,死亡都不怕,她却不敢回头看沈御唐。
沈御唐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,应该是那晚醉酒之后。
沈御唐把安宁护在怀里,为她挡住风浪,轻声道:「阿宁,我好像一直忘了跟你说,我喜欢曾经的你,但我……爱现在的你。」
安宁一愣。
沈御唐继续说。
「年幼的时候,你的出现,我当成了光。当我找到你时,最开始我只是想看看你保护你,后来,看你成了习惯,知道你在齐家过得不好,明知你不愿意嫁我还是设计了一场替嫁,强行把你带到我身边。」
「我不顾你的反对,要继续守着你,我看着你幡然醒悟,看着你受伤报复,看着你自我折磨,我不知道为什么,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,但我知道我爱你,我能做的只能陪着你,甚至陪你去死。」
「五年前那天,我跟你说过,我很喜欢你。」
「不是一见钟情,而是日久生情。」
沈御唐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。
他大部分时候,会以最简洁淡漠的话语,说清楚的他的想法。
安宁愣愣的听着,她开始回想。
她想到了前世,前世刚嫁给沈御唐的时候,沈御唐除了不离婚,其他的任由她闹,保护她,尽量的不干预她。
后来她不听劝,一步一步把自己作死,毁容病重,沈御唐对她其实是变了的,他不顾一切的想救回她的命,他对她不再那么隐忍克制,就像头狼看着自己临终的伴侣,绝望而躁动。
只是前世的她看不懂沈御唐的感情。
因为她的排斥,拒绝,沈御唐不敢表露他的感情。
竟然是这样吗?
沈御唐喜欢当初天真善良的小女孩,这只是因。
他一直的观察保护,慢慢了解,慢慢在乎,这才是果。
沈御唐看到的她,是她的所有,包括她的恶。
安宁没有回头,看着前方无尽的江面,问道:「沈御唐,我是不是很坏?」
沈御唐温柔的声音在安宁耳边:「没有,是我不好,是我没能护好你,我看了你这么多年,我知道你不会没有原因的去做那些事。」
这世上,在做了这么多坏事之后,只有沈御唐会说不是她的错。
即使沈御唐什么都不知道,也坚定的认为她做的事都是有原因的。
安宁突然松开木板,反身搂住沈御唐的脖子。
白色的礼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,她的发簪早已不知道掉落到了哪里,满头青丝披散在身后,像一只在水中修行的妖精,就这么跃水而出。
她搂着沈御唐,认真的道:「沈御唐,我以后不会离开了。」
沈御唐被安宁的动作吓了一跳,水流很急,他连忙一手搂住安宁的腰,一手抓紧木板。
听清安宁的话,沈御唐身子有些发僵。
她说不离开了,可他……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