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亚历山大会晤那位秘书之前十小时,杰克逊离开了科索沃的面包店。
杰克逊沿着城中巷道小心翼翼向前走,一只手始终没离开路旁工察的粗糙外墙。除了上城间歇射下的苍白光芒,他全然置身黑暗中。下城唯一的光线,就是巡警射出的珍珠色闪光,他们总是两三人一组在城中巡逻。
下城就像一只沉睡的毒妖,油滑、盘旋的身躯躲在光辉灿烂的上城之下。其中某些部分或许还有朦胜的生气。倒如农产品的批集散地,但绝不是在这里,不是这个贫民窟。
清脆的脚步声自远而近,杰克逊退到一个满是灰尘的巷内。就连萨芬每晚的阵雨,也几乎无法穿透上层的水泥合金,来到下层的幽暗区域。一百米外出现了儿道光束。它们慢慢移动,最后消失无踪。
整个夜晚,巡警不停走来走去。他们只需要这样做,如此所激起的恐惧感就足以维持秩序,几乎不必再展示什么武力。虽然无数偷鸡摸狗之辈大可借着黑暗作掩护,但即使没有巡警,这种危险也不至于多严重。食品店与工厂有严密的守卫;豪华的上城高高在上;而若想互相偷窃,也只是寄生于彼此的困境中,只落得徒劳无功。
其他世界上所谓的罪恶。在此地的黑暗中根本不存在。穷人可以束手就擒,但早已一贫如洗,而富人则绝对遥不可及。
杰克逊悄声前行,每当经过上方水泥合金的开口时,他的脸孔就映上苍白的光芒,而他总会忍不住抬头仰望。
遥不可及!
他们真的遥不可及吗?他这一生对萨芬大亨的态度曾有多少转变?小小的时候,他只是咋,普通的小孩。巡警是银黑相间的怪物。任何人不论有没有做错事,看到他们一律拔腿就跑。大亨则是神秘莫测的人,是至善的象征,他们住在名叫萨芬的天堂,细心地、耐心地沉思着萨芬上所有愚夫愚妇的福扯。
在学校里,他每天都会重复一遍:愿银河圣灵看顾大亨,
有如他们看顾我们一般。
没错,他现在想,就是这样,一点也没错!但愿圣灵对待他们的方式,与他们对待我们一样。他的拳头使劲握紧,在阴影中几乎冒出火来。
十岁的时候,他曾在学校写了一篇作文,内容是他想像中萨芬的生活。那纯粹是凭空想像的创作,为的只是表现他的文采。详细的内容他已经忘了,只记得其中一段。当时他描写每位大亨都有二十英尺高。形象庄严壮丽;每天早上,大亨们聚在一个色彩有如蓟荫花般缤纷的大厅中,辩论着蓝月亮人的罪过,并沉痛地默哀,决心要让他们改过迁善。
老师读了之舟非常高兴。那一年年底,当其他小小朋友继续上另一节读写与道德课程时,他升到一个特别班,开始学习算术、银河地理和萨芬历史。十六岁那年,他被送到了萨芬。
他仍记得那个伟大的日子,但他猛然抽回记忆,想到这件事令他感到羞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