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泾陵闻言眉头微皱,冷冷笑道:“来得挺快!”</p>
他的声音一落,城下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。稳公朝下面一瞟,黄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慎重,“有卒从北门来。”北门,是通往晋国的,军卒从那里来,那说明国内有事发生啊。</p>
不一会,一个军卒满头大汗地跑到了城墙上。</p>
他一来到公子泾陵面前,便是双膝一跪,仆倒在地。</p>
公子泾陵望着这个汗如雨下,几迹虚脱的军卒,眉头大皱。</p>
那军卒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,他刚刚支起上半身,便昂着头,向公子泾陵急急地说道:“主上,大事不妙!”</p>
稳公一挥手,两个剑客上前把这军卒扶起。</p>
那军卒站直后,喘息着,急急地说道:“主上,半月前,国君于宴上大醉后,突然当众宣布:公子为人嚣张狂妄,不仁不孝,国君决意除去公子太子之位,并责令终身不得返回国都!”</p>
什么?</p>
一时之间,城墙上的近百人都是一阵愕然,众人面面相觑,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</p>
堂堂晋君,怎么能在这种时刻,干出这种事来?</p>
这,这可如何是好?</p>
一时之间,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向公子泾陵。</p>
公子泾陵的脸色白了白,不过一转眼,他已是一脸沉郁。</p>
他的这种沉郁中,有着无比的镇定。众人见了心中一定。</p>
只有卫洛,握着他的手的卫洛,清楚地感觉到,这一刻,他的手心一阵冰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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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洛抬眼看向他,看向在这个时刻,还不能在脸上露出半点慌乱之色的男人。当下,她的小手一张,把他的手紧紧地反握住。</p>
公子泾陵感觉到了卫洛的动作,他向她瞟了一眼后,盯向那军卒,沉沉地说道:“宴上醉语,向来无人当真。莫不,那晚宴席上,周天子之使者在?众公卿中有四位在?”</p>
那军卒低下头来,颤声应道:“然也。”</p>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</p>
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废立!原来,公子泾陵在外面为晋人的霸业奔波之时,晋人的权贵已联合起来对付他了!</p>
安静。</p>
公子泾陵闭上了双眼。</p>
半晌后,他喃喃地说道:“人心终是不可信!盟约犹在耳,背叛便至!”</p>
他这话声音很低,很低,场中的人,只有稳公和卫洛听得清。</p>
他的感慨一出,卫洛瞬时明白了:公子泾陵出征时,已对国内放了手。他原本的意图,只是想引出一些反对他的极端份子,再扑杀了。可他没有想到,那些与他盟约,立誓站在他这边的公卿,竟然反悔了!</p>
他们背弃了誓言,他们在最关健的时刻,在他的背后插了他一刀!</p>
卫洛抬着头,温柔地望着这个脸色苍白,显得很疲惫的男人,她知道,他这样的人,不需要没有意义的安慰。他现在只是想知道,那些权贵为什么要背叛他。于是,卫洛说道:“料来,众公卿大夫之所以背誓,实是惧怕公子太过强力!”</p>
她顿了顿,喃喃说道:“公子为人强硬,大权在握便容不得任何人挑衅。想来权贵们之所以迫害公子,是惧怕公子一旦继位为君,便会独断专行,便会触犯那些领主权贵的利益。”</p>
从来,渴望中央集权的帝王,与享受封建的领主之间的茅盾,都是不可调和的。君权和臣权之间的冲突,都是剧烈的,血淋淋的。</p>
她的声音很小,只有公子泾陵和稳公才听得清。</p>
公子泾陵低头看向她。</p>
他看着她,直直地看着她,半晌半晌,他低声叹道:“如此至真之理,我竟此时方知!”</p>
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</p>
转眼,那脚步声已来到了众人身后。一个军卒冲至,他朝着公子泾陵双手一叉,急声叫道:“禀主上,秦人应楚所求,将出兵二十万,战车一千乘,助楚攻我!”</p>
这个军卒的声音一落,人群中,已有几个贤士身子一晃,竟是软倒在地!</p>
不过是一转眼,众人的脸色都是一片惨白。</p>
秦人出兵了!</p>
秦人助楚而来!</p>
前方五十里外,是源源不断攻至的楚人,后方晋地,是晋君发出的驱逐令!西方邻地,是秦人的大军!</p>
只是一转眼,刚才还想着霸业可期的公子泾陵,便已陷入了绝对的困境中!</p>
卫洛抿紧唇。</p>
她抬起头,看着这个依然站得笔直笔直的男人。</p>
在一阵安静中,卫洛松开了他的手,走到了他的身前。</p>
她低下头来,朝着公子泾陵双手一叉,行了一个标准的贤士礼后,她仰起头,目光晶亮地看着公子泾陵,朗声说道:“如此之时,妾有几言!”</p>
也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过明亮,也许是因为她的表情太过从容,望着她,公子泾陵的心,确确实实地安定下来。</p>
他盯着她,道:“说!”(未完待续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