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,我叫陈驷樊!”
“哦,我叫何啸宇。”
眼前的这个同桌和自己个头相当,却好像周身环绕着一片强大的气场,让人肃然起敬。金丝镶边的眼镜下,透着一股充满睿智的目光,尖锐得仿佛能够刺穿一切。
初次见面,我与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,此人竟毫无表情地轻声附和了一下。冷峻的外表下,他似乎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会放在眼里。也许是个难以相处的家伙,谁知道呢。
事实证明,这个家伙确实有些难以相处。
那天自习课上,我正专注地写着作业,忽然何啸宇向我挥了一拳。
“你干嘛?”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。
“呃,没什么,就是有个问题想问一下……”何啸宇微笑着说,然后指着作业中一道问题问我。
见他笑得很诚恳的样子,而且确实有学习问题向我请教,我就没计较什么。也许是他太激动了,打招呼的时候太用力了而已。
我揉了揉肚子,其实也不怎么疼。
又有一天,课间休息的时候,我正赶着作业。何啸宇又突然给了我一拳,正中胸口。
“你又干嘛?”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。
“呃,没什么。看你作业里有一道题目写错了,提醒你一下。”他嘻嘻哈哈地说,像是根本没把打我的一拳放在心上。
“哪题呢?”
“第5道题,应该选c。”
我重新审视了一下题目,还真是,他说得对啊。但这种提醒我的方式实在让人难以恭维啊,我到底是该谢谢他还是该警告他呢?
我揉了揉肋骨,隐约有点疼。
“你下次能不能轻点打招呼,不要动手动脚的。”我忍着委屈和怨愤,礼貌地劝说他。
然而,他并没有善罢甘休。往后的日子里,何啸宇还是隔三差五冷不防给我一拳,在课上听得正认真的时候,在自习课作业写得正专注的时候,或者在课间休息毫无征兆的时候,有时捶在胸口,有时突袭腰间,有时猛拍大腿……
他出拳时的速度非常快,像拉长了的皮筋,在松开的刹那间闪过。他出拳的力度也出奇的大,像一块陨石坠落地面,普通人的话一时半会儿肯定缓不过来。至于我,毕竟是以高防御力著称的家伙,不至于太受伤。
我也反复跟他交涉过好几次了,都无法阻止他的突然袭击。也许是太顽皮,也许是年轻气盛,也许何啸宇从很早就已经养成了这样跟人打招呼的习惯,以至于他出拳的时候都不需要转头去看,而且一点儿也不会手下留情。
面对这暗夜中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利箭,我只好提高了警惕,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应付。通过余光,我只要感觉到何啸宇可能再一次出拳袭来的时候,就试着以最快的速度去拦截。
那天,我就注意到了他的攻势,以极度敏锐的本能反应提起右臂挡住了他的拳头。
只见两只手臂在猛烈的碰撞中静止了下来,悬在半空中。我们两人同时扭过头来,互相惊愕地看着对方。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结至了冰点。
我没想到自己竟然成功格挡住了何啸宇的拳头,而他诧异的脸上好像对我能挡住感到不可思议。
“哎哟,挺厉害嘛。”何啸宇笑着收回了拳头,上扬的嘴角充斥着不服。
我迟疑地收回手臂,虽然挡下了,但多少有点疼。以往格挡后都是别人的手臂疼,今天竟然我的手臂会疼起来。这何啸宇真不是等闲之辈,他究竟是何方神圣?
看着何啸宇充满杀气的眼神,我感觉他还会再来一拳的,得时刻保持着警惕。
果不其然,在我装作不注意他时,何啸宇又一次出击了,这次是冲着我的腰部来的。
早有准备的我,迅速沉下右肘,再次精准地拦下了这一拳。
何啸宇皱了皱眉,想必是再次被我闪电般的反应震撼到了。
此后,我与何啸宇依然不断地交锋着。随着对何啸宇出拳路线的洞悉,我格挡住偷袭的能力也持续提高着。有时候也会失手,没有完全格挡住,但好歹减弱了他拳头的威力。偶尔实在疏忽大意被打中了,倒也越来越不觉得疼。
久而久之,面对何啸宇的拳头,我毫无畏惧,反而更加充满自信地微笑着。何啸宇的神情从一开始的不屑,变得疑惑,最后变得敬佩起来。
正所谓不打不相识,令我意想不到的是,我们最终化干戈为玉帛,成了朋友。不过就算成了朋友,手头上还是停不下来,该打的继续打,该防的继续防。只是心态较以往不一样了,我们越打越开心,越打越亲密,正如同武侠小说中惺惺相惜的绝世高手。
“你也是第二中学附属初中的吗?”我问道。那是我初中的名字。
“是啊。”
“你在哪个班啊?”
“二班。”
“噢!你也是重点班的啊!我怎么之前没听说过你?”
“我喜欢低调。不过呢,我可听说过你。”
“哦?”
“你喜欢颜金凤,是吧。”
“这个事情啊。”
“呵,就你那呆头呆脑地靠在教室门外傻笑的样子,至少我们班的人是都知道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
“不过我还不知道颜金凤长啥样呢。有机会指给我瞧瞧。”
“嗯。你好奇的话我可以指给你看看,不过说实话,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。”
“哦?那你现在喜欢谁啊?”
“林溪梦,初中我们班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