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原本我应该继续在雁州,统领雁云军大杀四方,做一个称职的将士,即便马革裹尸也无惧。可我现在却在金陵,顶着侯爷的名号,没有一点实权。我的兵权,早已被圣上收回了。”
说到这,顾伯伯又忍不住长叹一声。
“什么,你的意思是您现在手上没有兵权?那雁云军呢?那是父亲手把手带出来的啊!现在谁在统领雁云军!除了您,谁,谁又有资格!”
听到顾伯伯说的话,程寄书攥紧了自己的拳头,愤愤地站起来,愈发克制不住音量。
这么一番下来,倒是顾侯有些吃不消了。
顾候看着眼前的女子,颇有程帅的样子。这父女两的脾气,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如果,没有当年那场血案,现在的他们应该会很幸福吧,纵马风沙,豪情万丈。
可惜,这世上,偏是“如果”这二字,最为折磨人。
想到这些,顾候又发出连声长叹。
“哎,说到这个,我真的太心痛了。昔日程帅在时,雁云军万将一心,势不可挡。而今自定国公收走兵权后,我这个军侯不过只剩头衔,真正的兵权被他牢牢攥紧在手里……”
一说激动处,顾侯咳嗽不止,仿佛积压已久的一口怒气,一下子奔涌而出。
程寄书听着这些,心下完全明白了。
这场悲剧的开幕,从一开始就是兵权的争夺战。为了收走雁云军的兵权,定国公和昏君联手。
或者说,主谋只有定国公,昏君不过是杀人工具,傀儡皇帝而已。
这南朝的天下,实际掌权者早就不是阮氏王朝了,而是他定国公章孝正的天下。
南帝不理朝政多年,所有臣子呈上的奏章,最后都会悄悄带入国公府。
就算他章孝正当朝指鹿为马,也无人敢指出这是错的。
这么说来,他才是六年前程家血案的主谋,唯有扳倒他,这腐烂的政权才会分崩离析,才能告慰双亲的在天之灵。
程寄书心下已有了一番计较,又接着与程伯伯闲话了些许家常。
临走前,顾伯伯打开带来的长木匣,里面赫然摆着一张长弓。
这是十二岁那年,父亲送她的生辰礼。
她摸着这弓,再次绷不住泪流满面。
父亲爱极了这把弓,他的弓总能拉的满满的。
可惜,再无长弓惊此生。
二人复又攀谈了许久旧事,顾侯方才起身告辞。
送走顾家父女以后,寒昭见程寄书的表情不太自然,刚想开口问候一句,便听门外小丫头来报:灵栖姐姐回来了!
紧接着,便看到从门外快步走进一妙龄女子,身姿窈窕,眉眼盈盈。
她往地上一跪,神色凝重地对程寄书汇报。
“姑娘,定国公明日到金陵!”
“什么?”
程寄书一下子有些惊愕,她还没从刚才的心情缓过来,更是丝毫没想到风波会来得这么快。
南朝的风雨,才只掀了开端而已。
看来啊,这世间事大抵都是如此。
该来的,早晚都要来的。
程寄书,你害怕吗?
程寄书,你不准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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