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刘盼成沉默不语,王奎无法从他古井不波的面部神情中窥探出他的真实想法。可只有刘盼成自己清楚,在他镇定自若、波澜不惊的外表底下,其实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。此刻,他的体内正经历着惊涛骇浪般的翻涌。
王奎打算直接开车送刘盼成回家,然后再回分局还车。就在他们快到刘盼成家时,憋了一肚子话的王奎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:“刘队,您这一路上都不说话,在想什么呢?”
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刘盼成偏头看着窗外的夜色,眼神空洞而茫然。
“我在想如果王老五所说的这位’顾老板’就是赵丽娟和李自强口中的那位神秘人物的话,我们该怎么把这人给揪出来?”
王奎点头附和道:“嗯,我一路上也在思考这个问题。我的想法是,他既然来阳城市做生意,不管做什么生意,不管来了多久,他总要有个落脚点吧!我们可以从这点入手。”
刘盼成坐正了身子,视线回到了正前方。
“你和我想到了一块儿。
“只是,阳城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每年往来做生意的人,没有几十万也有十几万,要在这么多外来人口中找出一人来,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!”王奎怅然道。
“刚才我不是问了王老五那位’顾老板’可能的落脚点吗?他回答说就在老城区这一片儿。那我们就从老城区入手查起。”
“老城区也不小啊!”王奎愁眉苦脸地嚷嚷着,“光老城区就分东城、西城和岸北三块区域,到底该从哪块区域先查起来呢?这个先不论,无论从哪个区入手也都不好查,这三块区域可是阳城市人口最稠密的地区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到了。”刘盼成语气慎重地说着,“所以,我决定明天一上班就去找冯队长,这事恐怕还要麻烦他们治安支队出面帮我们找人。”
“我现在担心的是,即便我们能顺利找出这位’顾老板’的落脚点,只怕也是晚了一步,那里早已人去楼空,而我们又弄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。”王奎无精打采地回应道。
“我们并不是在做无用功。”与王奎消极沮丧的神情不同,刘盼成始终坚毅的脸庞上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气馁之色。“只要我们能找出这位’顾老板’的落脚点,也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挖出了这人的真实身份信息,这对下一步的案件侦办还是有益处的。”
“对呀!还是您的脑子转得快。”王奎瞬间领会了刘盼成话中的含义,情绪再度高涨起来。“只要我们掌握了潘旺和那人的基本信息,无论他们两人是逃回了浦江市还是逃往了他处,我们都可以有的放矢地开展追捕,甚至发出追逃令,在全国范围内通缉他们。”
“嗯,这就是我的想法。”刘盼成算是认同了王奎的说法,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,又回到了正在开展的工作上,“不过,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。道口那里还得继续派人盯着,每天进出的车辆都要仔细筛查一遍,不能有遗漏;赵丽娟娘俩,你也要给我盯紧了,万一潘旺和他们联系,我们要及时掌握到他的行踪;其他的事只能依靠孙队和冯队了,希望他们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。”
顾姓男子,年龄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,浦江市人,身材高大,这就是刘盼成提供给治安支队冯队长的信息。他本不指望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此人,然而,仅仅过了一个上午,冯队长便已经给了刘盼成送来了反馈。其工作效率之高,着实令刘盼成钦佩。
“你们找到这人了?”刘盼成讶异地问道,嗓门因激动不自觉地提高了。
“人没找到,只是找到了这人曾经的落脚点。”冯队长在电话另一头谨慎地说道。
“曾经的落脚点?”刘盼成捕捉到了对方措辞中的重点,“也就是说这人现在已经不住在那里了是吗?”
“是的。他在今年年初时已经退租了。”
“年初就退租了?案发前的这大半年里他又住在哪儿呢?”刘盼成沉吟了一会儿,随即便道,“算了,你还是跟我从头说起吧!”
冯队长在电话中将查找“顾老板”的前后经过向刘盼成娓娓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