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半夜看见,定以为是一头头山鬼,丑陋人面,黑毛长肢,利牙利爪,力大无穷,在山林间飞蹿如鬼影。</p>
她抱着幼魈,一路逃至江边,跳上停靠多时的一支大木船,努吒尔正坐船中,待她上船,大催真气,奋力划动木桨,快速驶离江岸,向河伯水洞所在的支流划去。</p>
木船转入分岔的水道,一头便闯入了河伯的水巢,立时惊起了外围正休眠的大量河伯,纷纷扑上来,发起了猛烈的围攻。</p>
十余山魈顺着山崖上窜下跳,紧紧盯追着水中的小船,就在失去小船踪迹时,看到了可恶的贼人,也分不清模样异同,便追了上去。</p>
守在山崖上的,是鼎人玉,她负责引山魈入水洞,小九则被她留在了村子,保护杜宇与鳖灵儿的安危。</p>
只见她举着一支燃着的火把,顺着山缝的山藤纵下,钻进水洞,山魈们也一只只跟了下来。</p>
钻入水洞的鼎人玉,满眼都是大大小小的河伯,在围攻木船,她依靠身法,钻了进去,趁隙将火把抛在船上,点燃了船上铺放的大量干牛粪,少顷一股股牛臭熏满了水洞。</p>
洞里大乱一片,近百的河伯们既要躲避牛臭,又要抵抗入侵的人兽。</p>
特别是山魈,与它们本是老冤家,见面便红眼,撕咬混战在了一起。</p>
山魈之智有限,也搞不清究竟是谁要吃它们的孩子,反正挡在眼前的便是敌人。</p>
这一场混战杀得激烈,不断有河伯与山魈倒下,连两女与怒吒尔也是一身的伤痕。</p>
眼见两股敌人搅绕了自己的休憩,族裔甚至头领更是出现了大量死伤,无数河伯被牛臭熏得头昏避退,嘶叫之声不绝于耳,洞内乱哄哄。</p>
原本还想静静守在后方的河伯王,也怒冲而起,在嫌恶中掠近木船,入侵的人兽,都集中在这狭窄的水道里。</p>
鼎人玉刺退一头河伯,一闪身躲开了扑来的母山魈,它比其余山魈还高大了半头,丑脸上露出焦急,盯着被霄妘扔在船板上的两头憨头憨脑的幼魈。</p>
巫血隐隐让她明白了其寻子护子之意,心中不忍,便将脚边黑毛幼魈拾起,抛还给它。</p>
它接过幼崽,眼中的疯狂褪去了许多,又转而望向霄妘脚边的那头白毛。</p>
“小心!”</p>
鼎人玉脱口示警,却赶不上河伯王的扑速,一爪自身后将母山魈的脖子抓穿,更抢过小山魈,一口咬入嘴中,嘎吱嘎吱大嚼特嚼,一副美味的神情,绿身红血,极显凶残。</p>
重伤垂死的母魈,嘴里含混发出呼唤幼子的嘶叫,留恋地望着仅剩的那头白魈,令鼎人玉动容,一阵悯惜,她一个探身,在一只河伯头领的利爪下,抢出了幼魈。</p>
幼魈早被惊吓,如雪的白毛乍立,惊恐的眼神懵懂无知,望着鼎人玉,却似乎感到了母魈一般的安抚之意,宁静下来,深深藏入鼎人玉怀中。而母魈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善念善意,叫了两声安然死去。</p>
其余山魈疯狂地攻击起河伯王,却被它一一重伤,摔落入水的,还来不及爬起身,就被其余河伯扑杀。</p>
大山魈识水性,水道的水也并不深,没不到半身,但毕竟敏捷受阻,不如这些河伯身躯黏滑,擅长水中发力。</p>
河伯王虽也厌恶牛的气味,却不会畏惧,他颇有人性地瞅了瞅鼎人玉怀中的小魈,不断流出口水。于是一边杀伤着大魈,一边逼近她。</p>
突然一道浮光掠影,从船底直冲而起,如青龙出水。</p>
正是在船底隐藏多时的戎胥牟,他担心只有一击胸肺的机会,无论如何不能让河伯王水遁而逃,因此握着刀,闭长气贴身船底,侧耳倾听一切动静,等待着最佳的刺杀时机。</p>
在出水的一瞬间,他还想到了淳师的心脏,与常人相异,于是谨慎起见,特意听辨心跳之声,确定其右胸为肺脏,才一刀扎透其胸口。</p>
河伯王胸肺受创,全身抖动如绿鬼,尖嘶刺耳,呼喝所有河伯狂暴来袭。</p>
两女与努吒尔全力抵抗,为他争时夺息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