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而黝黑的面孔,配上猩红竖眼,犹如恶神下凡,丑陋得令人印象深刻。</p>
女子以奇快之速逼近,身法在气巫两道的加合下,丝毫不弱于他,还在努吒尔那大师姐突迦之上。</p>
“我当初能带着四伯逃脱熊丽的追杀,但如今在湿瓦一门的面前,再无优势可言。”</p>
戎胥牟低头看了看将自己视作唯一依靠的小杜宇,定了定神,没有妄想带其逃离,更不敢将后背留给敌人。</p>
“是冲我们来的,怕不怕?”他用淡然的笑容宽慰着杜宇。</p>
“有嬴大哥在,我不怕!”杜宇紧攥的双拳出卖着内心的紧张,然而双眸燃着烈火,这种火戎胥牟再熟悉不过。</p>
“过会儿是场苦战,我恐怕顾不上你,护好自己。炼体炼气半年了,你也不再是鹰爪下那个稚童了。一旦看我露了败相,你就自己逃,逃得越远越好,活下去,知道吗?”这样坚定的话,当年祖辈、父辈无数人曾在自己耳边说过,一遍又一遍。十年轮转,如今轮到自己说,心底涌出异样的温热。</p>
“嬴大哥不用为我分心,我会躲好的,我是不会逃的,要死也跟大哥死在一起。”一想起昨日的怯懦,杜宇心中便阵阵羞愧,嬴封大哥高大而坚实的后背如山岳一般,自己就算只是一株山壁嫩草,也被深深地护持着,有甚么好怕!</p>
戎胥牟则笑骂了一句:“甚么死不死的,真不会说话!”</p>
心头沉,两肩更沉,族仇虽重,却不在一朝一夕,但性命之托就在眼前。亦如当年的阿爷,身后是柔弱的自己。</p>
十年来,他身为刺客,大多在谋算中,用各种闪躲偷袭的机巧招式应敌,能智取绝不硬拼,能曲避绝不直抗。</p>
这一次,他已决意正面撼敌。任何暴露的空门,哪怕一瞬,对方便会击杀小杜宇。</p>
两女信重的眼神,杜宇倚靠的眼神,阿娘与无数族人期望的眼神,在这一刻熊熊燃铸着不屈之魂。</p>
他收敛笑容,迎风而站,凝重中头一遭摆出了阿爷惯用的起手之式,手里的铜刀被拖在地上,一步步向前踏去,坚实而厚重。</p>
“好胆!”</p>
这一声嘶哑而盈满杀意的呼喝,来自对面。</p>
两柄奇形弯刀一前一后,玄黑而锋利,上半段状如新月,划空而来。</p>
‘虎扑哀’,截式哀兵,与弯刀横纵相接,两道铜骨大成的劲力狠狠交击在一起。</p>
亏得他有四气护持,才没让铜刀被对面的陨铁刀一击劈断,但五气朝元的弯月,卡在横刀之上,月轮压虎臂,刹那崩出一道裂缺。</p>
前刀震开,后刀被她反握横削,接踵而来。显然想以疾速斜掠,重伤于他,再顺势冲过去击杀前方的孩童。</p>
当地一声,被击退数步的戎胥牟,横跨一步,依旧拦在她的身前。简简单单的一步,对于他十年的生死搏杀习惯,一点也不简单。</p>
敌人的刀速不可谓不快,不可谓不刁钻,但依然被他稳稳截住,尽管再度被震退,却不曾丝毫闪避。</p>
</p>
山从厚,道从正,刀从直。</p>
“好玩!”</p>
尽管来时,那人提醒她不可轻敌,但她依然没将区区三代弟子放在眼中,自从五气朝元困于心境,她多年来一直以族里传承的大梵术炼体,才有了如今铜骨大成的体魄,没想到对方不过二十出头,果真也到达了同样的境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