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龚皓也点点头,觉得幸亏这事是陆怀安亲自去了。</p>
如果换成他,怕是都难以察觉。</p>
毕竟他们啥都是真的,连机器都是真的,只是最后交货的时候只有个样子货。</p>
样子货那也是货,不是真有点本事的,怎么可能会察觉。</p>
陆怀安嗯了一声,叹了口气:“后面张厂长给我说过,秦怀彰一直做面子工程,享受惯了,哪怕在背地里,他也习惯过好日子,花钱如流水惯了,秦青岩给他批的那点钱,早就不够用了。”</p>
胃口不是一下子变大的。</p>
开始只是加个两三万,后面涨到五六十万。</p>
都没被发现,甚至还有人非常感激他。</p>
捧的高了,骨头都轻飘飘的,最后就捧到了云端,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了。</p>
“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。”陆怀安点了支烟,摇了摇头:“也是我不懂这些,脑袋懵懵的扎进去,说多少钱就多少钱,不骗我骗谁。”</p>
也正因此,秦怀彰一开始真的没太把陆怀安当回事。</p>
这种跨行过来的,对机械厂一点都不了解的,在他看来,都是冤大头。</p>
“幸亏,你发现了。”</p>
钱叔和龚皓对视一眼,真的都非常庆幸。</p>
毕竟机械厂,前期投入已经这么大,可以说现在是诺亚和方舟三个厂加上收菜和批发市场这边的总收入,在拉扯机械厂。</p>
如果机械厂亏损巨大,运气好只是最后关门大吉。</p>
运气不好的话,没准能把他们其他产业给拖死。</p>
陆怀安定了定神,也是笑:“是啊,我运气还不错。”</p>
他话是这么说,但钱叔他们都知道,这事跟运气还真没多大关系。</p>
“这不,还有十万块钱的亏空呢,也不是个小数目。”陆怀安叹口气,看向龚皓:“郭鸣说要请我喝酒,你最近有空么?一起去?”</p>
龚皓一怔,有些迟疑地看着他:“陆哥,你真准备接手淮扬吗?有个事我当时在电话里头没法说太清楚……”</p>
这位淮扬的新厂长,到现在都是个空壳子。</p>
人家原厂的职位还留着的,不过是过来混个厂长的经历。</p>
搞完了淮扬是死是活跟他没多大关系,反正他们过来的时候,淮扬就已经要死不活的了,总不至于厂子垮了还要他们扛事。</p>
“所以他们一开始就没想着,能把淮扬搞的有多好,他们纯粹是过来稳住人心的。”</p>
从接到到现在,这么久的时间,淮扬没有生产过一件新款式的衣服。</p>
这事钱叔也知道,点了点头:“他们没进过一块新布料。”</p>
重心只是稳住人心,怎么稳呢?给他们做事。</p>
反正照常给钱,就给工人们做些重复的工作,占用他们的精力,让他们无暇多想,也没时间闹事。</p>
今天踩线,明天拆线,一条拉链缝了又拆,拆了又缝。</p>
后面诺亚收拉链,他们就不拆拉链了,出拉链。</p>
每个月反正照常给钱,工人们毫无工作热情,出的货很一般。</p>
“现在淮扬是从上到下,全都烂掉了。”</p>
就像是忘记收的菜帮子一般,外头瞅着好像还是好的,里边已经就剩了一层壳。</p>
这比他了解到的情况还要糟糕啊,陆怀安都嫌弃地皱起了眉:“这……他们怎么把淮扬交给这种人?”</p>
“没办法的。”</p>
当时那情景,也没别人愿意接手。</p>
这位新厂长也是人才,头顶了个副字头过来的,一来就摘掉了副字。</p>
混完回去,副字总不至于又给他装回去。</p>
人就是奔着这个来的,怎么可能为淮扬浪费精力。</p>
陆怀安唔了一声,这倒也是。</p>
“那咱们真个儿要接手吗?”</p>
俩人异口同声地看着他,一脸纠结。</p>
说句实话,陆怀安摇了摇头:“我不想接。”</p>
不想归不想,但是如果上头施压呢?</p>
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很多事情,不是你不想就可以拒绝的。</p>
钱叔抽了口烟,心一狠:“不行就接过来,咱有样学样,给他们整整生产,让工人们混口饭吃就行,发展就不想了,能利用的资源就再利用,不能的就扔在那。”</p>
这主意出的可真是损,龚皓皱着眉头,张了张嘴,还是没说话。</p>
“你明明知道。”陆怀安弹了弹烟灰,无奈地笑了:“我如果接手了,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它烂。”</p>
上头显然不是第一天这么想了,为什么到现在才施压让郭鸣都参与进来说?</p>
因为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,确定了陆怀安有多负责,知道他不会接手了就放任它不管。</p>
“不管怎么样,我先见一见郭鸣再说。”</p>
郭鸣现在的位子,不上不下的很尴尬,有一部分还是陆怀安的原因,就怕陆怀安因着这点,不好拒绝他的要求。</p>
钱叔皱着眉,想了想,掐了烟:“我跟你去!老郭如果说话不中听,教你为难的话,我给你挡着就行。”</p>
反正郭鸣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老钱,他说话也不怕得罪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