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星球。</p>
夜间,黑屋酒吧。</p>
一股永远都不会消散的机油味弥漫着这个间酒吧,来喝酒的人,不少。不过大都一眼望上去就知道是匪类的粗壮男人。</p>
酒店只有一名年轻的侍者,坐在残破的酒吧台后,认真擦拭酒杯,同时仔细地盯着,放在吧台上的一件墨绿色的圆形晶体物。</p>
酒吧里的人各自戴着简陋的氧气面罩,独自喝着自己的杯酒,不说话。谁也没有去留意侍者。</p>
当然,他们的面罩是打开的。</p>
其中有个没带氧气面罩,满脸横肉的,眼睛极小的男人一边喝着酒,一边四处张望,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吧台后头坐着的侍者。</p>
这个小眼男怕是没钱付账。</p>
来喝酒的人都知道,但是没有一个人有副热心肠去提醒侍者,告诉他这个小眼男没钱付账,他想开溜。</p>
都只顾着自己的那杯酒。</p>
小眼男很快地就将自己的酒喝完,出人意料的是,他竟然没有像别人想象的那般偷鸡摸狗地跑路。反而大大咧咧地坐在侍者面前的吧台上。</p>
“老板,我没零钱。”</p>
侍者头都没有抬起,拿出一本发黑的笔记本递给小眼男。</p>
“我有不想欠别人债。”</p>
“行!”侍者终于放下手中擦拭干净的酒杯,“这次就当做是我请你好了。”</p>
小眼男见到侍者那真诚的笑脸,抓了抓头,仿佛也有些不太好意思,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件刻有流金浮文金属菱形架,递给侍者。</p>
“这个,我不知道是什么金属,应该是钛吧……哦不,应该是……啊啊。不知道是什么了,应该值些钱,那么我们两就互不拖欠了。”</p>
侍者还没有回答,酒吧里头就有人叫了起来。</p>
“这怎么行,我们也是用钱来买酒啊!凭什么他就可以用些废铜烂铁来当做酒钱啊。”</p>
“那是。”</p>
“这样好了,我也不付钱了,下次我拿上一些废铁给你好了。”</p>
“很好!”</p>
看见众人作势要走,侍者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,依旧笑眯眯,仿佛在看一场很有趣的表演。</p>
小眼男的脸上倒有些挂不住了,睁大着小眼睛,但还是显得很小,怒声大喝道:“嚷什么嚷,都给我坐下,要走。把酒钱付给了老板再走。”</p>
众人被小眼男的气势怔住了,不由自主地从新坐回了椅子上。</p>
侍者却笑嘻嘻地说道:“大家都来我这里喝酒,是喜欢这里。你又何必将他们赶跑呢?一两次不给钱,也没什么所谓,尽情喝吧,酒钱算我的。”</p>
“这才像样啊!行,下次我再来喝酒。”</p>
“好人。”</p>
众人都嘿嘿地在笑,刚才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散开了,呼吸也顺畅了。不由地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,气氛就像举行新年派对那般热闹,原先的那般冷漠,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/p>
小眼男看到这般样子,很无奈,不由地打量起侍者,却发现侍者正盯着自己递给他的那个金属框架。</p>
“你是这里的老板吧!”小眼男很是不满。好像侍者欠他很多钱似的。</p>
“是啊!”</p>
“那你为什么不收他们的钱?难道他们一直都这样?”</p>
敢情小眼男认为这些人一直在欺负着这个和气年纪又轻的老板。</p>
侍者不在意地哈哈笑了笑。</p>
小眼男正想继续追问侍者,只见侍者凑了过来,悄声地说道:“这些是水,加上一点酒精的水。”</p>
小眼男又喝了一口,含在嘴里。</p>
“可我觉得跟酒没有两样啊?”</p>
“我加的是高度工业酒精。”</p>
“啥!我噗——”</p>
小眼男立马将含在嘴里的酒喷了出来,将侍者整个脸,喷得湿哒哒的,怒目圆睁地看着侍者,好像要是侍者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的话,就揍得他满地找牙。</p>
侍者丝毫不在意小眼睛对自己的无理,用手抹去脸上的酒,哈哈大笑道:“这酒是我自己酿的,整个星球就我这一家。”</p>
小眼男又是挠了挠头发,满脸横肉一颤一颤的。</p>
这人整天挠头,迟早变秃头。又给小眼男续了杯酒,自己也倒上一杯,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完,爽L快地叫道:“这酒的味道啊,只有跟别人一起喝,才好喝。”</p>
小眼男嘿嘿一笑,也一口气干到底,说道:“兄弟,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啊?”</p>
“呆了已经有不少时间了,”侍者嘿嘿一笑。</p>
“这酒吧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吧!”</p>
“不是,酒吧,是我自己的。酿酒的秘方是别人教我的。”</p>
“哦?那酿酒的秘方是什么啊?”小眼男如无其事地问侍者,心里却嘿嘿地偷笑。</p>
“在那啊!”侍者随意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一沓毛糙的废纸。</p>
“全部都是?”小眼男吃惊地望着这一沓毛糙的废纸。</p>
“当然是……只有其中一个是啦。”看到小眼男吃惊的模样,侍者哈哈大笑,随手打开身侧的音乐箱,叮叮当当地传出一阵俏皮的拉丁音乐。</p>
一群男人当然是不会翩翩起舞,但是他们还是很享受这种充满欢快的曲调。</p>
小眼男也是很享受,在这成堆垃圾里,很难找到悠闲愉悦的地方。</p>
侍者始终是笑眯眯的,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会令他不开心的。</p>
“我叫黑男,老板你叫啥?”黑男?很般配。难怪他全身上下都穿黑衣服,是有原因的。</p>
“黑男,你什么时候来这的?”</p>
“我刚来这里不久,”黑男有些奇怪,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人啊?”</p>
“嘿嘿!”侍者俏皮一笑,“这里的人我都认识,别人也都认识我。”</p>
意思就是你不认识我所以就不是这里的人。</p>
很有自信啊,黑男眯眼一笑,没有去怀疑侍者所说的话是否真假,“那我可以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么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