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锋摩擦着空气,迸发的火星点燃了张山释放的「阴阳道力」,烈焰由剑刃处划开,如惊涛骇浪般燎原四方。
宾客们手脚上的蛛丝被火焰熔断,全部横七竖八的倒了满地,上方那张盖住整个大院的蛛网也被燃烧殆烬,一股浓浓的焦碳味扑面而来。
张山收招落地,全身通红发热,身体周围冒着微微热气,快十年没有这么大量消耗道力了,加上年事已高,一招而已都让他格外吃力,不停喘着深气。不过,「鬼斩术」效果显著,扫清了上方的障碍,让他们的视线更加得明朗,就在此刻,他们发现网上之上,还有一网,这网明显比下面那张小很多,由三根从房顶牵连的蛛丝支撑着,蛛网的中心挂着一个人形大小的茧子,那里还困有一人,具体是何人还不得而知。
方才火烧蛛网来得迅猛,大蜘蛛没能及时逃出网中,被焰火灼伤到了四肢,眼下双方都出现了损伤,谁胜谁负还难以预料。
从碰到陌生的白衣男子认错自己,到莫名其妙的昏倒在地,再到被一阵歌声唤醒,这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一朝的脑海里挥之不去,那个似有渐无的歌声,还在萦绕在一朝的耳畔,这声音温柔得就像母亲哄睡孩子的摇篮曲,仿佛在那一刻,一朝感觉回到了小时候,依偎在娘亲的怀里,娘亲轻轻拍着他的背,哼着歌儿哄着他入睡,这熟悉的感觉让他十分在意,问到金乘五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歌声。
金乘五摇了摇头,说他没听到什么声音,是一朝自己撞坏了脑子,出现了幻听罢了。他当然清楚那是什么声音。
这是他的一个秘密,事情大概发生在十几年前,他的故乡有一条河,河上有一座桥,那时的金乘五还是个黄毛小子,生来孤独寂寞的他,经常一个人跑到桥上玩,时不时会戏弄从桥上过去的人,抢他们身上的东西,因为桥上的人不能回头往回走,只有他可以来回走动,所以常常得手。有一次,他从一位过桥女子身上抢走一样东西,觉着稀奇好玩,喜欢得不得了,可一不小心将那件东西掉落在河里,被水流冲跑了,他伤心得眼泪直流,坐在桥头嚎啕大哭。那位女子不但不生气,反而过来安抚着他,女子蹲下身来,就像一位母亲护着自己孩子,她摸着小孩的头,轻轻拍着他的背,给他哼起了歌儿。这是金乘五自出世以来听到的第一句话,也是听到的第一首歌儿,他被迷住了,觉得这仿佛就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,简直美妙极了,他停止了哭泣,靠在女子的怀里聆听着这悦耳之籁,感受着女子给他的、他从未有过的温暖……
烧焦味从祝府弥漫开来,散发到了远处,赶来路上的一朝和金乘五还看到府中还有火苗突现,却不知大网蛛丝的余烬还在燃烧。
一朝感受到了刚刚那道惊人的道力爆发,担心着师父那边的情况。
金乘五捂着口鼻,扇着手掌,“那儿烧着什么东西,怎么如此刺鼻难闻?”他抬头看了看天空,假装很惊讶的样子说到:“糟了,月亮现在升得好高呀。”
“你别一惊一乍的,月亮哪天不升得高?”
“今晚是月圆之夜,满月压星,邪乎得很,可对妖魔鬼怪来说,是最好补充月华的时机,尤其现在天空万里无云,如果等月亮到达最高处,月华最强烈的时候,它们就很难对付了。”
“那我师父他们岂不是凶险万分?!”
“我看我们还是别去了吧,这餐饭要命啊,朋友。”金乘五拉着一朝要往回走,一朝甩开他,“你居然还惦记着去蹭吃蹭喝?你没胆量去,我不勉强,话说你一市井无赖也帮不上忙,去了反而只会碍事,我可顾不了你周全。”
金乘五才不管一朝怎么数落他,转身直直地开溜了。
说是数落,其实是担心,一朝知道此行凶多吉少,不能让金乘五无端掉了性命。
看是开溜,其实金乘五是去找一样东西,他可不是没有胆量的人,不会让朋友白白送了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