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都已经死了，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再说都是贞元年间的事了，又不是今上钦定的谋逆，没问题。这事着落在我身上，要是四弟拿不出‘孝义钱’，我来垫。本来还不还都无所谓，可是今天我一连给我出了好几个馊主意，这钱就一定要他还！”</p>
众人皆笑，刘默彤道：“好，一文不少以后让他都还给你！不过眼下……我看要不你再贷笔款子给他，打发他上任去吧。”</p>
崔玉栋目光扫过众人的脸，微笑道：“这个不必吩咐，我已经准备好了，三千贯够不够？”</p>
“够了，够了，够了……”</p>
李煦感激地望了眼崔玉栋，眼圈里含着团水雾，一直觉得这个人畏畏缩缩，窝窝囊囊，全没有半点男子汉气概，方才这几句话一说，却让人顿有刮目相看之感。此人不简单，怪不得能与刘默彤、石雄结拜为伍，称兄道弟。</p>
李煦起身相谢，刘默彤催促李老三按他坐下，却说：“都是自家兄弟，不必来这些虚套，心里惦记着你三哥这份情义就是了。”</p>
李煦坐下来，低着头，眼泪下来了，鼻涕也下来了，然后他悄悄地用袖子一把全抹了。</p>
酒菜上来，杯中酒满，刘默彤举杯说道：“西北征战归来，你我兄弟各有斩获，今日领了官凭告身，明日就要大展宏图。此一杯酒，一祝愿我大唐天子万寿无疆，二祝愿我大唐国祚永续万年，百姓安康乐业，三祝愿各家父兄长辈福寿绵长，四愿祝老四早生贵子，五祝愿太和公主是位贤妇。”</p>
除崔玉栋面露尴尬，余人皆轰然叫好，一饮而尽。</p>
石雄笑道：“大哥，你也忒能省事，一杯酒有这多祝愿，也不怕酒仙听了烦，瞧我的。”</p>
石雄举杯在手：“祝愿你我兄弟贞义永存，出人头地。”</p>
众人叫了一声好，都盯着崔玉栋，催促道：“该你了。”</p>
崔玉栋懒洋洋地举起举杯说：“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，祝愿天下夫妻尽和睦。”</p>
无人叫好，都闷闷地陪他喝了杯酒。</p>
轮到李煦了，李煦一连倒了三杯酒，端起第一杯说道：“祝愿天子万寿无疆，祝愿各位家人康健，祝愿诸位梦想早成。”</p>
自己饮尽，</p>
端起第二杯酒，说道：“愿我李煦能再活六十年，别做半途短命鬼。”</p>
众人听了脸色俱黑，石雄欲待发作，被刘默彤按住了。</p>
李煦端起第三杯酒，离席，跪拜在地，含泪说道：“这杯酒，小弟向四位兄长赔罪，一直是小弟鸡肠曲曲，不辨好歹，误会了四位兄长。”</p>
李煦羞惭地说道：“兄弟出身贫贱，家道败落后，四海飘零，孤苦无依，苦受多了看人看事都不免灰暗。几位兄长都是古道热肠的好汉子，兄弟却疑心生暗鬼，一直无端猜疑。直到今早思前想后，方知大哥、二哥的一片苦心，今又蒙三哥收纳寄名，赠给银钱，小弟方知几位兄长的仁厚之心，恰如醍醐灌顶，心清目明，恍然大悟。兄弟懵懂、惭愧。”</p>
李煦说完泪流满面，四个人相视一乐，七手八脚地将他拖起来，按在座上。石雄少有地笑向李煦，道：“现在你不怕我们卸磨杀驴，过河拆桥，杀你灭口了？</p>
李煦扑哧一声，鼻涕就窜出来了，一时脸红耳赤，羞惭难当。</p>
蓦然，一方带着淡淡清香的绢帕递到了他的面前，李煦道声谢谢，拿着擤了鼻涕，猛然发觉是李老三的东西，悚然一惊，急忙丢了出去。</p>
李老三不满地嘟囔道：“还扔，咱早就不干那事了。这可是绿珠送我的念想。”</p>
———（未完待续）</p>